第(2/3)页 她右眼睫剧烈一颤,额角青筋微凸,唇色瞬时褪尽,却仍稳稳立着,脊线绷如弓弦。 石髓微光自她心口透出,在素灰衣襟下隐隐浮涌,幽青如活。 三息之后,她指尖缓缓移动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钉: “肺络瘀热,肝胆积毒,皆因误食染霉米——米仓南角,第三排麻袋底层,霉斑呈褐绿蛛网状,蒸煮不化,食之三日,热毒壅肺,小儿肝络先溃。” 她顿了顿,右眼倏然睁开,瞳底一点寒光掠过: “方:清肺饮加减,配刮痧泄毒。程砚秋,施治。” 程砚秋应声而出,银针破空,三童同取肺俞、大椎、曲池,刮板沿脊柱下行,紫黑痧痕一道道浮起,腥臭扑鼻。 半日未尽,三童先后睁眼,啼哭、唤娘、伸手要水。 人群死寂。 火把不知何时熄了大半,只剩零星几点,在晨雾里飘摇如将灭的魂。 墨五十一忽自侧门列阵而出,十名民医司巡察玄甲未披,皂隶常服,腰悬铜印,刀鞘轻叩青砖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,如重鼓擂心。 他踏前三步,手中卷宗展开,朱砂批注赫然在目: “查太医院供粮仓,七月廿三至廿五,共发糙米三百石。其中二十三石出自南仓第三排,霉变率九成七。仓吏已拘,账册墨迹未干。” 他抬眼,目光如刃,扫过人群,一字一顿: “谁是妖?谁是害民者?” 百姓哗然,有人扔了火把,有人转身就跑,更多人嘶吼着涌向西市粮仓——那扇门,被上百双手撞开,霉米倾泻如腐雪。 痛记僧立于廊柱暗影里,竹简摊开,狼毫悬停半寸,墨滴将坠未坠。 他提笔,落字如刻: 【七月廿五,晨雾未散,火把燃尽,谣言自溃。 女主未言一咒,未展一符,只以痛为引,以身为尺,量尽人心之浊,病灶之深。】 风忽起,吹散最后一缕雾气。 云知夏仍立阶前,右眼望着远处宫城飞檐,左眼墨甲幽幽反光。 她缓缓抬手,指尖抚过心口——那里,皮肉完好,却有灼热搏动,一下,又一下,如未熄的星火,在血肉深处,悄然蓄势。 夜,沉得像一砚未搅的浓墨。 药心小筑深处,石髓柱静立如碑,通体泛着幽微青光,似活物般随呼吸明灭。 云知夏独坐于前,脊背挺直如未出鞘的剑,素灰直裰被冷汗浸透,紧贴肩胛骨嶙峋的轮廓。 左眼墨甲之下,空洞无光;右眼却亮得骇人——不是灼热,而是剔透,仿佛瞳仁里淬了一粒寒星,照见血肉之下奔涌的脉络、经络之中蛰伏的毒、乃至石髓柱内那缕游丝般的“青脉”如何震颤、延展、欲破茧而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