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拜完,陆凡转身便往门外走。 外头的夜色已经深了,风有些大,吹得那破门板咣当乱响。 “慢着。” 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动静。 陆凡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。 只见李耳盘着腿坐在那堆竹简里,手里捧着那个缺了口的陶碗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上面的浮沫。 “先生还有何吩咐?” 李耳没抬头,只是盯着那碗里的水纹。 “你这一走,打算去哪儿?” 陆凡笑了笑,眼神看向那漆黑的门外。 “哪里来的,回哪里去。” “贫道在来时的路上,见了一座荒废的女娲庙。” “那里清净,也没人打扰。” “贫道想去那儿,把这最后的一口气喘匀了,然后......睡上一觉。” 这话说得透彻。 说是睡觉,实则是找个埋骨地。 李耳终于抬起头。 那双藏着古井深潭般的眸子,在陆凡身上转了一圈。 “睡一觉?” “这一觉睡下去,你这六百年的路,可就真成了无用功了。” 陆凡的身子猛地僵住。 六百年。 他这具身体,是息壤所化,受神水滋养,容颜始终停留在十九岁的模样。 一路走来,哪怕是那晋侯,哪怕是这洛邑的公卿,也只当他是个驻颜有术的修道之人。 绝无人能看穿他这具皮囊下,那早已苍老腐朽的灵魂。 “先生......” “你说什么?” 李耳把手里的陶碗往地上一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“我说,你走了六百年,就带回来这一篓子种地打铁的法子?” “这买卖,亏了。” 陆凡缓缓转过身,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似慵懒的青年。 “先生究竟是何人?” “贫道自问掩饰得尚可,这一身气血虽败,但皮相未改。” “先生是如何看出贫道这六百年的寿数?” 李耳耸了耸肩,指了指地上那摊开的竹简。 “字里行间,皆是岁月。” “你那竹简里,记了商末的火,记了周初的礼,记了成康的盛,也记了如今的乱。” “若是听来的,字迹轻浮,那是故事。” “若是亲历的,字迹沉重,那是人生。” “更何况......” 李耳指了指陆凡的眼睛。 “这世上,十九岁的脸常见。” “但十九岁眼里就全是死灰的,不常见。” “除了活腻歪了的老怪物,谁会有这种眼神?” 陆凡沉默良久。 随后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一身的伪装与戒备,在这一刻尽数卸下。 他重新走回来,在李耳对面坐下。 “先生慧眼。” “贫道......确实是个活腻歪了的。” 李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半靠在书垛上。 “这些书,是好东西。” “能让人吃饱饭,能让人少生病,能让这铁器更锋利。” “但这只是术,不是道。” “你陆凡花了六百年光阴,踏遍九州,甚至不惜在那死人堆里打滚。” “我不信你只是为了当个好郎中,或者是当个好农夫。” “你心里头那团火,烧了六百年,快把自个儿烧干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