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是一位老人,看起来约莫七十上下,头发银白,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,穿着熨帖的浅灰夹克。 他手里拄着一根深色木手杖,目光没有四处游移,而是径直落在摊子最边上、那个最不起眼的柳编小针线筐上。 那筐子不大,编法却异常细密,用的是陈年老柳条,色泽温润,边缘收口处用了罕见的“绞编”技法,编出了几道回字纹。 这是村里一位几乎失明的老阿婆编的,交上来时还说:“手生了,编得丑,山神大人莫嫌弃!” 姜郁摇摇头,她觉得这份历经岁月磨砺后,依然坚守的技艺,有种动人心魄的美! 老人看了足有半分钟,才伸出手指尖悬在筐子上方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最终才轻轻拿起。 他没有像其他顾客那样翻看底部或检查细节,只是托在掌心,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那几道回字纹,又凑近了些,仔细看着柳条交接处的处理手法。 姜郁的心微微提了起来。这位老人的气度和专注,不像寻常顾客。 “小姑娘,”老人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学者般的清晰吐字,“这个筐子,是你收来的?” “是的。”姜郁点头,语气平静,“从西南一些偏远村子,慢慢收集来的。” “西南?”老人抬眼看她,镜片后的目光敏锐却并不逼人,“这编法……倒让我想起早年下乡时,在黔东南一带见过的一些老物件。尤其是这‘绞编’收口,现在会的人不多了,费工,费眼,年轻人不愿学。” 姜郁心里一凛,没想到这老人如此见多识广。 她面上依旧保持微笑:“您老好眼力。收来的时候,听说编它的老人家,确实年纪很大了,眼睛也不大好。” “不是不大好,是几乎看不见了吧。”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抚过那异常平整紧密的筐底。 “只有靠一辈子磨出来的手感,才能在这种状态下,还把每根柳条的力道控得这么匀,接口收得这么不着痕迹。这筐子,编的时候没想过要卖,是编给自己用的,或者……留给念想的。” 他的话几乎道破了那老阿婆当时的心境。 姜郁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,两个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链接住了。 “您说得对。”姜郁的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真诚:“或许,就是一份念想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