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必须冒险。”周泽保存文件,站起来,“没有亚当的模仿能力,我们打不开收藏室。而且……” 他看向林觉:“你也需要回疗愈中心。镜子在那里,第七扇门在那里。集齐钥匙后,我们必须立刻去那里,否则钥匙共鸣会越来越强,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“其他影子。”周泽表情严肃,“贪婪、暴食的影子虽然受损,但没被消灭。它们会追踪钥匙。懒惰的影子泽塔消失了,但还有四个:贝塔、伽玛、德尔塔、伊塔。它们可能也在苏醒。” 林觉想起管道里那些蠕动的黑暗,那些无数眼睛。七宗罪的影子,七个失败实验体的怨念。 “时间表。”林觉说,“我们需要精确的时间表。” 四人围在桌子前,用马克笔在旧报纸背面写下计划: 21:30-22:00:周泽黑入新地平线服务器,定位贪婪钥匙,触发警报(佯攻)。 22:00-22:30:李瑶潜入李宅花园,给犬下药。 22:30-22:45:王志刚切断主楼电源,制造混乱。 22:45-22:50:李瑶进入主楼,前往收藏室。 22:50-23:00:周泽提供亚当数据,伪造李崇明授权,打开收藏室。 23:00-23:05:李瑶取走暴食钥匙,撤离。 同时:林觉在疗愈中心接应,准备镜子开启。 23:30:全体在疗愈中心地下三层集合。 “如果任何一环失败?”王志刚问。 “那就回到这里,重新计划。”周泽说,“但记住,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。李崇明不是傻子,第一次失败后,他会加强所有安防。” “如果被抓呢?”李瑶问。 周泽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三颗胶囊,分给每人:“氰化物。藏在牙齿里。必要的时候,咬破,三秒内无痛苦死亡。比落在李崇明手里好。” 林觉看着手中的胶囊,白色,普通,像感冒药。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:计划犯罪,准备自杀。 但脑海里,苏离的碎片微弱地脉动了一下。像溺水者的最后挣扎。 他握紧胶囊,放进口袋。 ------ 晚上9点45分,疗愈中心外围。 林觉躲在街对面的阴影里,看着那座白色建筑。警方已经撤走大部分人手,只留下两个看守,坐在门口的警车里打盹。∞标志依然在旋转,蓝光切割夜空。 周泽在耳机里说:“我到了备份服务器机房,正在提取亚当数据。进度15%,需要二十分钟。” “小心。”林觉低声回应。 “李瑶呢?” “已到达李宅外围,等待10点喂食时间。” “王志刚?” “就位。电闸室在地下室,有两个警卫,我能解决。” 林觉切换频道:“李瑶,汇报情况。”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,李瑶的声音传来,压得很低:“我看到饲养员了。正在准备狗粮。五分钟后行动。” “注意安全。” “你也是。” 通话结束。 林觉靠在墙上,抬头看天。没有星星,城市的光污染遮蔽了夜空。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,像被水浸过的剪纸。 他想起了苏离。 不是记忆里的某个片段,而是她这个人。她的温度,她的气味,她思考时咬笔的小动作,她生气时耳朵会红,她开心时会哼跑调的歌。 三年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寻找她,其实是在寻找自己丢失的那部分。没有苏离的林觉,是不完整的,像缺了一块的拼图。 可现在,当他接近真相,接近第七扇门,他忽然害怕。 如果门后不是苏离呢? 如果门后是更残酷的真相:苏离已经彻底消失,只剩数据残渣;或者她根本不想被救赎,宁愿安息;又或者,打开门的代价,是他无法承受的…… 耳机里传来周泽的声音,急促:“林觉,出事了。” “怎么了?” “亚当的数据……不只是数据。”周泽的背景音是急促的键盘敲击,“里面有一段意识残片,他在呼唤我。” “呼唤?” “他在说……‘镜子背面是出口,也是入口。七把钥匙开一扇门,但门后还有门。无限循环,直到你找到真正的钥匙’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不知道,但他的残片在重复这段话。还有……”周泽停顿,“他提到了第七把钥匙。色欲。他说‘色欲的钥匙不在你身上,在你心里。要取出它,你必须先杀死自己。’” 杀死自己。 林觉想起清洁工亚当消失前的话:我是第一个失败的实验体。 如果色欲的钥匙需要“杀死自己”,那是否意味着,其他钥匙的获取,也都需要某种形式的“死亡”? 陈谨的傲慢钥匙,是通过记忆共享——分享自己最深的耻辱,等于杀死一部分尊严。 李媛的嫉妒钥匙,是通过承受她的怨恨——被他人最黑暗的情绪侵蚀,等于杀死一部分自我。 王志刚的愤怒钥匙,是通过接触集体愤怒——被无数人的怨恨污染,等于杀死一部分人性。 周琳的懒惰钥匙,是通过见证永恒的停滞——被绝望的惰性感染,等于杀死一部分希望。 每一种钥匙的获取,都在杀死林觉的一部分。 等集齐七把,他还会是林觉吗? 还是变成一个空壳,一个装满七宗罪的容器? “林觉?”周泽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“你还在吗?” “在。”林觉深吸一口气,“继续提取数据。我们需要亚当的模仿能力。” “明白。但我觉得……亚当可能在警告我们。第七扇门后,可能不是我们想找的东西。” “我们别无选择。” 通话结束。 林觉看向疗愈中心。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,此刻是一面黑色的镜子,映照出街灯和车流。 镜子背面是出口,也是入口。 镜子有七面。 他已经见过两面:疗愈中心的玻璃幕墙,还有地下三层那个碎裂的立方体。 还有五面在哪? 口袋里的四把钥匙开始共鸣。不是发热,是震动,像手机静音模式下的嗡嗡声,但频率越来越高,振幅越来越大。 它们在彼此吸引,也在吸引着什么别的东西。 远处,街道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 不是人,不是动物,是……一团扭曲的光。像热浪让空气变形产生的海市蜃楼,但现在是夜晚,没有热浪。 林觉眯起眼睛。那团光在靠近,缓慢地,蜿蜒地。 它经过路灯时,路灯闪烁。经过垃圾桶时,垃圾桶的铁皮表面出现融化的痕迹。 贪婪的影子。 它没死。它追来了。 林觉后退,但影子加速。它伸出无数光之触须,抓住地面,墙壁,灯柱,像某种巨大的发光水母,在城市的峡谷中游弋。 耳机里传来李瑶的惊呼:“狗……狗不对劲!” “什么情况?”林觉压低声音,身体紧贴墙壁。 “它们没睡!镇静剂没用!它们……它们在变异!” 背景音里传来犬吠,不是正常的狗叫,是混合着电子噪音和野兽咆哮的诡异声音。还有警卫的喊叫,枪声,玻璃破碎声。 “李瑶,撤离!”王志刚的声音插入,“电闸室被突破了,警卫有准备,这是个陷阱!” “我不能走!暴食钥匙就在眼前,收藏室的门开了!” “是诱饵!”周泽喊道,“李崇明知道我们会来!他在等我们!” 林觉看着越来越近的贪婪影子,又听着耳机里的混乱。计划崩盘,全线溃败。 但他不能退。 苏离的碎片最后脉动了一下,像临终的心跳。 “周泽,”林觉说,声音异常平静,“亚当的数据,提取完了吗?” “还差最后5%……” “来不及了。把现有的数据传给我,然后格式化服务器,清除所有痕迹。” “那你呢?” “我去拿贪婪钥匙。” “什么?你疯了?贪婪在保险库,你都不知道在哪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觉看着贪婪的影子,那团光已经距离他不到五十米,触须在空中挥舞,发出贪婪的嘶嘶声,“它在向我招手。” 光之触须指向一个方向:城市中心,最高的那栋建筑,新地平线总部大厦。 李崇明把贪婪钥匙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不是保险库,是他的办公室。他在挑衅,在说:来拿啊,如果你敢。 “林觉,别去!”李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是送死!” “也许是。”林觉开始向新地平线大厦的方向走,贪婪的影子跟在他身后,像忠实的宠物,“但李崇明犯了一个错误。” “什么错误?” “他把贪婪钥匙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。”林觉拐进小巷,抄近路,“而贪婪,是会反噬主人的。” ------ 晚上10点20分,新地平线总部大厦。 大厦共88层,李崇明的办公室在顶层。整层楼都是他的私人空间:办公室、会客室、卧室、收藏室,甚至有一个小型植物园。 林觉站在大厦对面的街角,仰头看着顶层的灯光。 贪婪的影子悬浮在他身边,触须轻轻摆动,像是在催促。 钥匙共鸣越来越强。林觉能感觉到,贪婪钥匙就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。它在呼唤同类,也在呼唤他。 口袋里的胶囊硌着大腿。氰化物。三秒无痛苦。 也许用得上。 他走进大厦大厅。深夜,前台无人,只有一个保安在打瞌睡。林觉径直走向电梯,按下顶层按钮。 保安惊醒,但看见林觉身后跟着的那团光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又坐了回去,假装没看见。 贪婪的影子能影响感知。它让看见它的人产生“这不重要”的错觉,或者“我眼花了”的自我说服。 电梯上行。数字跳动:1,2,3…… 林觉看着镜面般的电梯内壁。倒影里的他,脸色苍白,眼睛深陷,但眼神坚定。四把钥匙在口袋里发光,透过布料透出四色光晕。 他想起亚当的话:镜子背面是出口,也是入口。 想起苏离刻在戒指上的话:当心镜子。真实在背面。 想起清洁工泽塔:我是镜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