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寒钟-《铁血残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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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哥一直沉默着,此刻开口,声音温和,却让独孤白的心微微一紧。
“我留在城堡。”独孤白说,“守护者不能轻易离城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完。
而且,刚才那片刻的“预判”,消耗太大了。现在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,眼前阵阵发黑。这种从小偶尔会出现的诡异直觉,父亲叮嘱过绝不能暴露,也绝不能多用。
“三哥,你也留下。”独孤白看向独孤青,“城堡需要人坐镇。”
独孤青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,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“行动。”独孤白吐出两个字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,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。但大厅里的人都感受到一种比火焰更炽热的东西——那是名为“责任”的重压,以及扛起它所需要的决绝。
独孤玄和独孤墨迅速离开,铠甲碰撞声渐远。
大厅里只剩下四人:独孤白,独孤青,铁寒,和棺中沉睡的老守护者。
窗外的风声更紧了,像无数只手在推搡着这座城堡。
“暴风雪要来了。”独孤青轻声说。
“是啊。”独孤白走到窗边,推开厚重的玻璃。寒风灌入,吹动他额前的黑发。极北的天空,铅灰色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、翻滚,像酝酿着某种洪荒巨兽。
“三哥。”他忽然问,“你觉得父亲为什么选我?”
独孤青走到他身边,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景象。良久,他说:“因为大哥是一把刀,二哥是一面盾,我……是一根刺。而你,可能是握刀的手,也可能是执盾的人,更可能是拔刺的钳子。父亲要的或许不是某一个,而是所有这些可能。”
很深的见解。
独孤白侧头看他:“那你呢?三哥想要什么?”
问题猝不及防。
独孤青笑了,那笑容在逐渐昏暗的天光里,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想要一个答案。”他说,“关于我是谁,该站在哪一边,该为什么而战。这个答案,父亲没能给我,也许你能。”
话中有话。
但独孤白没有追问。有些事情,点破了,反而无益。
铁寒走过来,低声说:“少主,该准备继位仪式了。另外……帝都那边,是不是该派信使了?”
“等这一战结束。”独孤白说,“赢了,我们就有底气说话。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输了,一切皆休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,第一片雪花飘落。
轻盈,寂静,却预示着即将席卷天地的狂暴。
黑石城的钟声响了,悠长而沉重,穿透风雪,传向远方。那是集结的钟声,也是送别的哀鸣。
独孤白站在窗前,看着城堡广场上迅速集结的士兵,看着兄长们翻身上马,看着铁山军的旗帜在风雪中倔强地飘扬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窗棂上的冰棱。
十九岁,北境守护者。
前方是草原的铁骑,后方是帝国的利刃,身边是猜疑的封臣,头顶是将倾的天空。
而他手中,只有一千六百士兵,和一份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的遗命。
“父亲。”他在心里轻声说,“如果你在天有灵……请告诉我,我做得对吗?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雪呼啸,如万马奔腾,如时代更迭的号角。
窗外,最后一线残阳被乌云吞噬。
寒夜降临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地平线上,点点火光开始浮现,像一群饥渴的狼眼,在黑暗中闪烁,逼近。
第一章,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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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预告:风雪夜,黑水堡攻防战打响。独孤白在城堡中迎来第一次内部清洗,而帝都的信使已悄然抵达边境……新守护者的第一夜,注定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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